最近这段时间约李宇春做采访很难，她的日程排得太满了：12月18日，她首次参演的大片《十月围城》正式公映；20日，新专辑《李宇春》在网上预售，里面有8首歌出自她原创；26日，她将在北京五棵松体育馆举行个唱，而她，是个唱的导演……(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2009年，是超女李宇春4年后的又一次事业高峰，25岁的春春迎来生命中的“三重挑战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春春压力很大。”

    采访是在练舞房进行的，我们聊电影、聊音乐、聊演唱会，最后聊到了压力。我问她如何应对保持巅峰的压力、如何承受热情玉米所给的压力……对于前者，她笑答：“公司可能会有压力吧。”后者，她用的是类似《小王子》里的玫瑰花理论———不断为玫瑰花浇水施肥，于是它对你而言就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玫瑰花。至于大家为什么喜欢她，她说“我几乎不去想这种问题。”

    春春的聪明就在这里：她其实并不太把自己当回事，她甚至不是一个会规划自己的人。25岁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她又笑：“顺其自然走呗！”　　　　　　　　　　　　　　　　

    很担心拍哭戏，20多年的生活很幸福，没有遇到需要嚎啕大哭的

    1 电影

    作品《十月围城》

    接受挑战时间：2009年12月18日

    《十月围城》在北京试映时，李宇春的出场引发了看片席上的一阵骚动，有人甚至喊出声：“春春！”可见大家对于她首次触电的“好奇”。

    从媒体场的口碑看，她的第一堂电影课成绩喜人，陈可辛更曾不吝赞美地称之为“林青霞第二”。

    25岁的人才开始学压腿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能说说你现在的日程吗？

    李宇春：今年排得挺满，发行新专辑后跑宣传，紧接着又做演唱会，12月份又开始跑电影的宣传。

    南都：我看了《十月围城》，你有很多打戏，训练了很久？

    李宇春：以前没有接触过武术，刚开始觉得挺难的。武行老师对我进行基础培训，要压腿，要每天跟他打。他拿个靶子，让我对着打、对着踢……特别艰苦。之前我以为会跳舞应该感觉还好，后来发现根本不一样。那时还没决定要拍。

    南都：拍之前知道要打这么多吗？

    李宇春：知道。但我后来还是想跑……一个25岁的人才开始学压腿，算老人了……太辛苦了，我做不了。

    南都：陈德森导演曾说，他第一次和你聊，你一直都不看他。

    李宇春：对，因为刚开始是聊主题曲，后来聊(演戏)，我觉得不太可能。

    真的不是大牌，是害羞

    南都：听说你以前推了很多部戏？

    李宇春：推了很多。有时他们找我，我会跟导演讲：我可能不会演。就把别人吓跑了。没学习过，老担心会影响别人的作品。

    南都：那陈可辛和陈德森导演怎么给了你信心，让你觉得可以试试？

    李宇春：我也跟他们讲，没信心，没学过，怕影响你们的作品，怕我进不了角色，怕所有东西准备好后我笑场。他们一边听也一边在笑。可能对于他们来讲，这种(是)比较初级的担忧。他们就跟我解释，不断开导、鼓励我。我觉得《十月围城》里面的人都比我厉害。

    南都：你知道陈可辛导演怎么说，他说那时他想，她还真的挺大牌的。

    李宇春：我就是……(笑)真的不是大牌。

    南都：他说后来才知道你是害羞。

    李宇春：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我想说，你可能高估了我……那种心情就是……所以我不敢看他。后来我听周围的工作人员说，每个演员都很希望跟他合作。但我真的不是大牌。

    南都：你身边人都劝你要接这个戏？

    拍哭戏，两个多小时不讲话

    李宇春：当然，他们都觉得是非常好的锻炼机会。南都：记得第一次面对摄像机的心情吗？

    李宇春：我比我想象中要平静。我之前觉得好紧张，觉得自己一定会笑场。试装时，我看见自己那个装扮就会笑。我同事来探班，每个人都拉着我拍照，大家都笑，一看照片，就像PS过的……所以我就担心在片场我会绷不住(要笑)。但后来去了，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大家都这样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南都：你之前最担心的是哭戏吗？

    李宇春：担心担心，很担心。还没有签合约时就在聊这个，很担心。

    南都：是因为平时不爱哭吗？

    李宇春：不是。20多年的生活很幸福，家里太幸福了，没有遇到那么大的事情需要嚎啕大哭的。

    南都：你是不是双鱼座啊！

    李宇春：(大笑)我没有那种……我会感动，会流泪，但不是那种激动的爆发。方红(注：李宇春在《十月围城》中饰演的女打手)是哭着冲上去的。我好像没有这样过。

    南都：后来怎么做到的？

    李宇春：说实话我不记得了，反正想的肯定不是高兴事。那时很乱，我就坐在那里，两个多小时不讲话，要身边人别理我，让我惨一点……酝酿情绪。还专门放了很惨的音乐……我坐在那里担心。我看到替身在帮我打光、走位、向前冲，然后大喊，我心想完了，可能(我)还没有她做得好。但拍第一条时我吓一跳，我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做到！好不好先不说，跨出那一步对我来讲是最难的。当时我就觉得我发现了自己以前没有发现的一面。

    南都：这条打戏拍了几次？

    李宇春：不太多，三条吧。

    17岁高二忽然叛逆，选了理科

    南都：是哭戏难还是打戏难？

    李宇春：难的地方不一样，一个是心力，一个是体力。打戏难在除了自身表演外，还有很多外在东西，有时机器跟不上、穿帮了、链子拉断了，这条就废了。文戏在这方面的误差要少一点。

    南都：NG最多的是哪场戏？

    李宇春：NG最多的不是我自己打的，也不是文戏，是任达华大哥把我打晕的那场。因为我不会晕……晕了很多次才晕成功。任达华要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到墙角，我要瞪着他，面部要扭在一起。刚开始大家都觉得我的表情是在笑，其实我没有。但我看回放时也觉得像是在笑。那场戏N G最多，引来全场爆笑。

    南都：当时你尴尬吗？

    李宇春：不尴尬。我也觉得很好笑。

    南都：拍摄过程中还想过放弃吗？

    李宇春：没有。没签合约时想过，后来决定要拍就没这么想了，一旦决定我就不会放弃了。

    南都：陈可辛说你“有林青霞的影子”，你看到这样的评语了吧？

    李宇春：我觉得我没有(林青霞的影子)。我挺喜欢林青霞，她的魅力很独特，很难找一个相似的人。我听到这个评价真的……受宠若惊。

    南都：剧组里有没有玉米？

    李宇春：有，群众演员里就有。我们在皇后大道拍摄时，群众演员在街上，我们站在中间准备开始跑，准备放烟雾时，旁边的人还在喊“春春，春春”。我心想：你们别喊了，再喊我就演不出来了。

    南都：你演的是17岁的方红，你还记得自己的17岁吗？

    李宇春：17岁时我正读高二，做了叛逆的事：背着全家人跑去选理科。我是故意的，因为我文科好，所以家里人根本也没有跟我商量过，(觉得我)一定是选文科。结果后来我是以一个理科生的身份考(四川)音乐学院的。大家都觉得我疯了。

    现在要成熟一些，视野也开阔一些

    南都：拍电影好玩吗？跟唱歌比呢？

    李宇春：那我还是选音乐。但我觉得拍戏比我想象中好。在舞台上表演，我觉得自己很自然，我永远在音乐里游走，音乐带给我什么感觉我就可以表达什么感觉，不觉得有什么难。

    南都：现在《十月围城》快要出来接受大家的验证了，你紧张吗？

    李宇春：有点忐忑。(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南都：是担心票房还是表演？

    李宇春：这是导演关心的。我关心自己的表演。

    南都：陈德森导演上网，输入《十月围城》，全是关于你的信息，他感叹“春春的粉丝真多啊”，你会不会觉得很多电影找你是因为你有数量庞大的粉丝团？

    李宇春：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有这么多观众，我觉得更要负责任。我不能因为别的原因到处接拍。

    南都：你的压力是不是也主要来自这方面？

    李宇春：我觉得这是第二点。第一点还是我给予我自己的，重要的是我自己去看了以后，对自己的评估。(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南都：你接戏的标准是什么？你曾推掉《花木兰》。

    李宇春：是去年的事情，我没做好准备，《花木兰》不错，但我觉得不是谁都可以去演的。我现在跟之前有点不一样，要成熟一些，视野也更开阔一些。

    《籁赋》这首歌是我在特别生气时写的

    2 新专辑

    作品《李宇春》

    接受挑战时间：2009年12月20日

    今年的快女选手曾轶可曾说自己和李宇春的区别：“我们都是好人，但她不怎么写歌！”没过多久，春春就在新专辑《李宇春》中创作了8首歌，让大家看到了她的创作力，更看到了她的真性情———在《籁赋》中，她大胆地抨击假唱，呐喊“真实的力量”。

    我比较内向，不善于表露自己

    南都：你写了8首歌，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大的创作力？

    李宇春：不是今年做到的，是这四年的积累。

    南都：之前为什么没有推出来？

    李宇春：还没有准备好，或是没信心。

    南都：你是比较谨慎的人。

    李宇春：是的，大家都是这么说，说我一定是想好了再做。

    南都：我很好奇你做过最冲动的事情是什么？

    李宇春：以前有媒体问过我，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我想不出来，然后我对他说，你的问题提示了我，我是个多么无趣的人。

    南都：对你喜欢的歌手呢，也不疯狂？

    李宇春：我会去买C D，去看演唱会，但不会太怎么样，也会起来跟着大家跳啊喊啊，但仅此而已。

    南都：听说这8首歌是在片场写的？

    李宇春：片场也有，有些词是在片场等待时写的。

    南都：创作对你来说难不难？

    李宇春：跨出第一步比较难。跟制作人聊天，他说要不你自己写，我说不可能。以前我没有做过这种事，要突破这个心理会有难度。

    南都：你觉得创作是一种很私人化的东西？

    李宇春：对，我觉得歌不要乱写。音乐是抒怀的，不要乱创作。我不是一个很善于表露自己的人，我比较内向，博客都很久都不更新。但创作要把情感表露出来，所以对我还蛮大挑战的。

    基本上我都会要求真唱

    南都：我看你《籁赋》的歌词，你讲到真实的力量，反对假唱，那你有没有假唱过？

    李宇春：有。这首歌是我在特别生气时写的。我遇到一次假唱的情形，很愤怒，回去后没地方发泄，就在家写歌。那个还不是假唱那么简单，是假现场。给你个舞台，没什么设备，你上去表演，下面没观众，他们在后期剪切别的观众画面进来……那次我都疯了。

    南都：你特别反感假唱？

    李宇春：当然。基本上我都会要求真唱。但有些晚会没办法。

    南都：你遇到过阻力吗？

    李宇春：有，各种阻力都有。有些根本就没有音箱。有些是音响条件达不到，想真唱都不行。

    南都：所以你还是妥协了？

    李宇春：对(无奈)，因为那是一个慈善活动(提高声调)……当时出来我就疯了，对着外面的石头一顿乱踢，特别纠结，回来就写了这首歌，写完心情就好了些。后来交歌给制作人，我说，这个太犀利了吧？

    南都：你也有所顾忌？

    李宇春：对。他们都觉得挺好，我说你们觉得不犀利吗？他们说犀利啊。我说，你们不怕我也不怕，发吧。

    之前的导演特别不靠谱，是来吃盒饭的么？

    3 演唱会(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作品《阿么李宇春北京演唱会》

    接受挑战时间：2009年12月26日

    采访约在练舞房进行，李宇春正在为演唱会排舞，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她自己当导演，要求又高，压力特别大。”但春春似乎不以为苦，她说：“我做的都是我感兴趣的事。”

    一定是我觉得好玩、感兴趣，我才去做

    南都：你在事业上很有野心？

    李宇春：表面上大家会觉得(我)比较有野心，其实我一点野心都没有，我做的都是感兴趣的事。

    南都：不是为了想更上一层楼？

    李宇春：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一定是我觉得好玩、感兴趣，我才去做。学乐器是想多了解制作，因为如果要独立完成一张唱片、做制作人的话，要了解很多乐器。

    南都：你为自己的演唱会当导演也是这个原因？

    李宇春：我之前不想做导演，结果之前约了一个导演特别不靠谱，第一，他不能理解我的意思。第二，他没有给我任何想法。我就觉得，你来干嘛，来吃盒饭的么？

    南都：你可以再找，为什么要自己做？

    李宇春：我和导演见过面，我觉得他的想法太传统了，一首接一首地唱，一点都不好玩。大家来看演唱会就希望看一场秀。我没法和他聊。后来我就跟老板提出来，老板就说，你试试自己做吧。

    做成一场嘉年华派对，一起过节、狂欢

    南都：你会给大家带来一场什么秀？

    李宇春：演唱会在26日，是在圣诞和新年之间，有节日气氛，我想做成一场嘉年华派对，大家一起来过节、狂欢。

    南都：你说过可能会有一点点柔软和性感？　　　　李宇春：舞蹈有加入这样的元素。我之前没尝试过。

    南都：这是你自己希望的改变，还是公司的想法？

    李宇春：都不是。我觉得是音乐带来的。

    玉米给我的压力最多排在第二位

    这个职业不可能永远站在巅峰

    南都：龙丹妮说你演了电影后变得特别感性，她为什么这么说？

    李宇春：因为她在两次节目上见我哭了，最近有个节目是录播的，还没播出。我参加超女总决赛时的那个夏奶奶，你记得吗？给我送过粽子的夏奶奶。节目组悄悄把她接过来，我一看到她就哭了。

    南都：你还记得她？

    李宇春：当然！我有时还打电话给她。她一看到我很激动，在颤抖，她快80岁了，而且是从上海飞过来，我担心她的身体。老人家多不容易啊！

    南都：你是刻意不想展现感性的一面给大家看吗？

    李宇春：我觉得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还是应该把快乐的一面展现给大家，回去再哭。

    南都：回去哭的时候多吗？

    李宇春：(笑)其实也不多。

    南都：成名四年来，你在面对公众的心态上有变化吗？

    李宇春：没有变化，我就做我自己就行了。玉米给我的压力，最多排在第二位，几乎就不是压力。因为他们给我要求之前，我会先给自己要求，过不了自己这关才是最纠结的。

    南都：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

    李宇春：脑子里有方向就可以了。这个职业不可能永远站在巅峰，要有这样的认识。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唱歌。我很开心。

    南都：你理解玉米的举动吗？

    李宇春：比较理解。因为他们把我选出来，让我成为歌手，他们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有情感。

    南都：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久吗？

    李宇春：我不太会思考这种问题，因为思考到最后也没有答案。

    玩到一定成绩就消掉了

    南都：据说你连上封面的那期《时代》杂志都没有收藏？

    李宇春：不能说完全不在意，只是没有这种意识。奖杯那些，没什么值得收藏的，就像玩俄罗斯方块，玩到一定成绩就消掉了，必须再创造新成绩才可以。

    南都：所以你是刻意不去收藏的？

    李宇春：也不是刻意，就是记不住，没想到。

    南都：有什么东西是你会收藏的？

    李宇春：唱片。

    南都：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李宇春：当然是别人的，哈哈。我没有那么……(自恋？)对。(喜欢的歌手的唱片？)也不完全是，各种各样的，从事这个行业，要多了解。

    B12-B14版 专题采写：本报记者 方夷敏 录音整理：实习生 黄碧云 周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