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访映秀
回访映秀(视频制作:本报记者 李建君)
震后宝宝(视频制作:本报记者 李建君)
立春,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立”意“开始”,春天开始了。昨日,汶川映秀镇迎来了立春之日。从这一天开始,映秀的白天会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少。虽然年关将近,但镇上绝大部分工地仍在不停施工。只有遍布公墓的菊花和村子里的腊肉提醒着人们即将到来的新年。(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南都网)
公祭处
刘志强手拿汤勺,熟练地将桶里烧的滚沸的油抄起倒落。15岁的女儿刘颖穿着一件白色大褂,全神贯注地看着父亲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地震前,刘志强就在镇上做卤菜生意,地震中,在彭州读书的女儿毫发未伤,一家人在漩口镇的板房里住了一年多后,四个月前搬到了映秀中学遗址旁的板房里。年关将近,刘志强的卤菜销量也越来越好,“周围工地的工人也要过年哈。”
以往春节,刘志强总要买一整头猪,如今两间板房空间不大,刘志强便买了30斤鲜肉,一半搅碎做腊肠,一半腌好做腊肉,“十多元一斤,还好。”
刘志强板房旁边,便是去年地震一周年时的公祭场所。现在,场所周边用钢筋铁丝拉上了隔离带,大门处用铁板封上。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著名的时钟标志被一块大布蒙得严严实实,敲敲门,里面便会传来看门老乡的声音,“想进来,找政府。”
卖花童
在公祭场所的北侧,长长地隔离带上插满了鲜黄色的菊花。“有些是本地人插的,更多是外地人”,一旁的老乡说。(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南都网)
我们遇到了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她叫古兴亚,9岁,校服上绣着“映秀小学”四个字。现在的映秀小学暂处漩口镇。小姑娘说,两个星期前,学校开始放寒假,她便回家来帮妈妈卖花。地震的时候,小姑娘正在一楼的教室里上英语课,“到处都是灰,老师让我们快跑,全班28个人,我是最后一个跑出来的。”
当时的古兴亚读一年级,现在,她已经读完了三年级的上半学期。
谈起卖花,小姑娘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一枝花10元钱,我一天能卖五六朵。”我买了古兴亚手中的一朵花,小姑娘很开心,她悄悄地说,地震后,她做过两次梦。一次梦到学校没有塌,“我和同学们在学校里耍”,另外一次,她梦到了隔壁家的小男生。“那个小男生现在在哪里?”“在那里躺着,”小姑娘指着不远处半山腰的公墓说。
扫墓人
公墓门口,正在卖花的姚先群正在和前来祭奠亲友的人们说着自己的故事。地震发生时,正在镇上一家手袋厂打工的姚先群被压在了废墟里,“幸亏那个湖南老板,把我拖了出来。”
腿部受重伤的她两天后被第一架救援直升飞机送到了成都的华西医院,随后又转送至广州市番禺区大学城中医院治疗半年,“多亏了广州的医生,保住了我这条腿。”
姚先群说,那架直升飞机上有七八个伤者,当时机长戴着头盔,“没和我说话,但我记得他的样子。”一个月后,姚先群一眼从电视上认出了那个机长的照片,“原来他叫邱光华。”从此,每到清明,姚先群都会在公墓里献上一朵菊花,“献给他,也献给其他烈士。”年关将近,她更是天天早上来到墓地献花。
公墓里的墓碑和人并不多,躺在这里的人们出生年月各不相同,但离开的日子基本一致。墓地附近放满了菊花。负责清扫的老人说,“今天是立春,这里的风俗,立春后就不适合上坟了。”老人还告诉我们,前两天扫墓的人特别多,菊花更多,“都是整排整排地放,很多人情绪激动,就把花给我们,让我们替他们放”。
老人叫马福禄,今年65岁。当地政府安排每次两个老人3个月,负责清扫墓地卫生。上午8点30分到12点30分,下午1点到4点30分,“只有老干部,老党员才能来做这个事情”,老人有些骄傲地伸出了4根手指,“我的党龄都快40年了。”
卖年货
马福禄住在映秀镇的渔子溪村,地震后,这是映秀镇里唯一还集中居住当地村民的地方。现在,镇上的临时菜市也设在村口。快过年了,不大的菜市里猪肉、蔬菜、水果各自摆放,买家既有村里的村民,也有周边工地的工人。不论来自哪里,买点年货过个年总是大家共同的心愿。
两个多月前,马福禄就杀了家里300多斤的猪,一半做腊肉,一半做香肠,“加了花椒和冰糖,口味才正宗。”这么多的肉,即使加上儿子儿媳也吃不完,媳妇便在家门口挂上了“出售腊肉,价格面议”的木牌,一斤腊肉22元。距离春节还有10多天,300斤肉已经卖了一半。
年前的映秀,虽然遍地工地,满是忙碌的身影,但只要有人烟的地方,“总是会有点过年的样子”,马福禄说。 本报记者 周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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