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并不是拒绝发实体专辑，但数字音乐是趋势，大家不会在乎音乐在手机里，还是盒子里，如果大家真的希望有唱片做珍藏，我可以发，但肯定是限量版的。”

    ——莫文蔚

    “选择无线首发的方式，主要是首先要保证让词曲作者、版权拥有者能收到钱，传统的唱片根本收不到钱。在别人看来，音乐下一下，就能免费听到。其实收钱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不是靠它赚钱，但是我也要替公司考虑，要回本。”

    ——张亚东

    “我在想，唱片时代是不是好像以前的唐诗宋词一样，成为一个必然消亡的东西。好比我现在要找一首歌，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上百度去找，而不是去唱片行。未来音乐不再成为商品，只是以一种沟通的媒介形式存在。”

    ——黄舒骏

    “以前出新专辑大家都还会去买，但是现在环境变了，大家都从网上下载，没人再去买唱片。以前新专辑卖五万张、十万张才算大卖，现在卖四千张都很了不起，这种现实我无法接受。”——谢霆锋

    “传统唱片就快变成文物了，我觉得快的话两年，慢的话五年。”

    ——羽·泉

    关于唱片业没落的话题，其实已叫嚷了好几年，但对于即将过去的2009年，却注定是传统唱片载入史册前的一个重要年份。首先是年初宣布的3G时代来临，让“数字音乐”这个词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此后，中国移动实施“无线独家首发专辑”的模式，张亚东、莫文蔚、谢霆锋、陶喆、李宇春等大牌歌手今年的新专辑，都纷纷加入“无线独家首发”的行列，甚至有的还完全放弃实体唱片的发行。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那个我们熟悉的唱片时代正在消亡。

    但尽管大家都说唱片死了，那究竟真正的终结日会是什么时候？与唱片产业相关的各个行业，现在正处于怎样一个状况？我们以后的音乐消费又会变成怎样？近日，本报采访多家唱片公司的负责人、歌手、唱片店及光盘厂等相关行业，从不同层面去探讨如今内地音乐市场的状况，并试图描绘出一个未来的音乐消费模式。

    专题采写：本报记者 黄锐海 实习生 东云

    1

    惨况·唱片业

    让大家不解的是，既然现在都没人买唱片了，那为何每个月还有那么多唱片在发行？陈辉虹认为，这更多是为宣传。其实，对于大部分歌手来说，出唱片已经从“卖专辑”变成了“卖人气”。先以唱片打头阵，就有了宣传的基础，当作品带来一定人气后，就能带动商演、代言、彩铃等连锁市场，这就是不少歌手即便唱片销量不佳、成本太高，但还是坚持发片的原因。

    以前都说唱片难卖，现在就直接说卖不动了

    多年来大家都在说唱片业萧条，但究竟这个行业现状差到什么程度，很多人还没概念。对此，金牌大风CEO陈辉虹就给了个明确说法，“以前大家都会抱怨唱片越来越难卖，但现在就索性直接说唱片已经卖不动了！”

    “现在大家认识的华语歌手当中，在实体唱片上还算有点销量的，估计不到1%，譬如周杰伦那一拨站在塔尖的歌手。但即使他们的唱片还能卖点钱，可是这份利润要跟他们在电影、代言、广告等方面相比，其实也只是很小的份额。”可见，无论能卖还是不能卖，唱片的销量都已经不再获得艺人的重视。

    让大家不解的是，既然现在都没人买唱片了，那为何每个月还有那么多唱片在发行？陈辉虹认为，这更多是为宣传。其实，对于大部分歌手来说，出唱片已经从“卖专辑”变成了“卖人气”。先以唱片打头阵，就有了宣传的基础，当作品带来一定人气后，就能带动商演、代言、彩铃等连锁市场，这就是不少歌手即便唱片销量不佳、成本太高，但还是坚持发片的原因。

    香港英皇的一位员工透露，即使像容祖儿这种级别的歌手，如今发唱片也不再考虑销量。“尽管她对外的说法，还是在不断呼吁大家买正版，而且最终她的唱片也还是有一定销量，但其实从做这张唱片开始，这笔制作费就已经直接打进了宣传费用当中。”但这位员工也强调，要从另一角度去考虑，这样反而对歌手有好处，就是在制作唱片时不再有销量压力，可以有更大空间去尝新，这样反而会做出一些更好的作品，吸引更多真正喜欢音乐的乐迷去购买唱片。

    2

    惨况·音乐人

    张亚东一年版税也就十几万，高晓松去年只收到170元

    关于版权的问题，主要针对的还是内地乐坛。即使是内地最高产的音乐人张亚东也无奈地抱怨：“这个行业实在没法做下去，我在考虑是不是我们公司可以经营别的。过去的音乐人还能卖版权，现在没法卖，我发现这15年来做的东西是没有价值的。”一位资深音乐人透露：“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给他一张卡，里面都是版税收入，据说一年也就十几万。”

    尽管现在还不断有歌手发片，但与往年相比，整个乐坛作品的产出量还是少了很多。“国际唱片业协会”发布的最新一期《全球唱片业信息报告》中就显示：因为传统唱片的销量继续缩水，08年全年发行的原创流行乐唱片不足100张，各项数据也均创历史同期新低。

    但对于创作者而言，真正困扰他们的还是版权法的不完善。对此，即使是内地最高产的音乐人张亚东也无奈地抱怨：“这个行业实在没法做下去，我在考虑是不是我们公司可以经营别的。过去的音乐人还能卖版权，现在没法卖，我发现这15年来做的东西是没有价值的。”而高晓松也曾表示，尽管他多年来创作过不少传唱度甚高的作品，却并没有从中获得多少回报，他说“08年我收到了170元的版税。”

    但关于版权的问题，主要针对的还是内地乐坛。一位资深音乐人就曾透露，在港台地区及国外，卖掉一首歌的价格很便宜，但词曲作者依靠版权，在很多年后还可以拿到可观的版税。他举例说，写过4000多首词的林夕，每年收到的版税都过千万元，即使是淡出乐坛多年的王菲，也能在家中坐收上千万的版税，而张亚东一年的版税，却还不到他们的2%.“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给他一张卡，里面都是版税收入，据说一年也就十几万。”对于内地最赚钱的一位音乐人，一年十几万这个数字，绝对是少得可怜。

    3

    惨况·光盘厂

    唱片产量低于10%，只能靠做做教科书附带光碟维持

    北京海传光盘公司是一家已经有十多年历史的光盘厂。如今，即使像“海传”这样的公司仍在艰难经营，但唱片这一块的业务已经毫无利润可言，“两年前唱片还占我们总营业额的10%-20%，但现在已经连这个数都没有了。现在公司维持运作的，只能靠政府的一些项目，譬如制作一些教科书里附带的光碟等等。”

    唱片原本就是一个相当庞大的产业链，除了唱片公司、歌手外，还有其他与之密切相关的行业，譬如印制C D的光盘厂，就是相当重要的一个环节，可现在已经没人买唱片了，这些印唱片的工厂又是如何一个状况？如今，大家都在说唱片公司的经营艰难，其实这些附属单位的情况更为严峻。

    北京海传光盘公司是一家已经有十多年历史的光盘厂，早年，包括华谊、太麦、京文等北京诸多唱片公司发行的唱片，都是在这家工厂制造。在这个单位任职了10年的市场部销售代表陈优丽表示，在她记忆中，公司业绩最好的是90年代后期，那时候是内地音像制品的黄金岁月，一张光盘的加工费最高竟能达到10元，光盘厂的利润就像开动印钞机一样源源不断。

    “即使到了02、03年间，当时制造唱片是这家公司最重头的一个项目，一个歌手发片，做几十万张的大有人在，甚至上百万的单也有。但这几年，基本上一个歌手能做几千张就已经很不错了。”也正因为唱片销量的剧降，让不少光盘制造厂失去了最重要的生产源，陈小姐说，就这两年里，单是北京的光盘厂就已经倒闭了12家，如今只剩下10家，估计过两年还会再有四五家关门大吉。

    如今，即使像“海传”这样的公司仍还在艰难经营，但唱片这一块的业务已经毫无利润可言，“两年前唱片还占我们总营业额的10%-20%，但现在已经连这个数都没有了，现在公司维持运作的，只能靠政府的一些项目，譬如制作一些教科书里附带的光碟等等。”

    4

    惨况·唱片店

    小店已销声匿迹，大型连锁店靠签售挣销量

    如今，这些大型唱片连锁店依靠的，就只是举办签售活动来促进销售量。“一般人气高点的歌手，来店里办一场签售，怎么说也能签出个一两千张，一个月要有四五场的话，那销量也勉强能过万了。”

    与光盘厂同一命运的，还有唱片零售业，那些曾经在每个城市都遍布角落的唱片小店，近几年来已几乎销声匿迹，而一些大型的唱片连锁店，即使仍在艰苦经营，但前路相当渺茫。其实早在四年前，曾经拥有近百万会员、两百多家连锁门店的中国最大唱片音像连锁公司———美亚音像无奈出走唱片市场，就已经印证了中国唱片零售业今天的惨淡。

    FA B精彩无限音像连锁公司，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仍在全国各大城市坚守阵地的大型唱片连锁店，其北京总部音像经理肖伟在接受采访时就说，自己如今身处的绝对是个夕阳行业。实际上，唱片音像店的不景气并非中国独有。美国《纽约时报》就曾做过一个统计：“继书店、修鞋店之后，唱片店成为了纽约城第三大濒临灭绝的商业门类”。

    据肖伟回忆，05年至07年这段时期，唱片店的经营还不至于现在这景况，“当时每当有大牌歌手发片，譬如王力宏、李宇春等等，首发当天店里肯定会有大批歌迷涌进店里，甚至货还没到，那些歌迷就已经提前两小时在店里排队等候，但现在即使是周杰伦发片，也不会看到有排队现象了。”

    对于现在大环境如此，肖伟认为也不是一家公司或者任何个人可以去改变的局势，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如今，像他们这些大型唱片连锁店依靠的，就只是举办签售活动来促进销售量。“一般人气高点的歌手，来店里办一场签售，怎么说也能签出个一两千张，一个月要有四五场的话，那销量也勉强能过万了。”

    数字发行月表

    2月

    音乐人张亚东的首张作品专辑《潜流》透过无线音乐俱乐部平台独家首发。

    3月

    传言将是谢霆锋“绝作”的数字专辑《最后·谢霆锋》在无线音乐俱乐部发布。

    6月

    S.H.E在成都举办数字专辑《爱的地图》无线首发新闻发布会。

    6月

    声称不再发行实体C D的莫文蔚的翻唱专辑《回蔚》通过无线音乐俱乐部发行。

    8月

    李宇春的第三张个人同名专辑《李宇春》通过无线音乐俱乐部发行。

    有人愁也有人欢喜

    受益者·演出商

    唱片走入末路，却让演出市场火了起来

    曾经一潭死水的广州演出市场，今年异常火爆，而在北京、上海以及其他城市，今年的演出场次也都比往年有增无减。很多人认为，这是因为去年奥运的缘故，因为那一年很多演唱会为奥运让路，所以都扎堆在今年爆发，这或许是原因之一，但另一方面，其实也跟唱片市场的没落有关。

    “大家有没发现，今年开演唱会的艺人当中，老牌歌手明显争夺，特别是港台歌手。”金牌大风的陈辉虹分析说，以往很多老歌手，即使是处于半退休状态，仅靠当年的唱片版税收入，他们的日子也还是能过得很好，但现在唱片已经卖不动了，他们每年获得的版税自然也锐减，所以他们都纷纷出山，重新站到舞台上演出，才是真正赚钱的项目。

    而另一方面，即使是一些后辈歌手，同样也因为看到了唱片业环境的惨淡，而选择去争取更多的演出机会，“这个道理很简单，以前的歌手在发片后，就开始举办巡演，目的是跑到全国各地去为自己的唱片做促销，但现在的形势反过来了，出唱片变成一种宣传手段，目的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演出机会。从这个角度看，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现在稍微有点人气的歌手都去做演唱会了。换作十年前，能有资格开个唱的，大部分都是些有分量的歌手，但现在，即使是出道一两年的新人，也会跑去红馆办一场演唱会。”

    签售百态

    大型唱片连锁店非常依赖举办各种签售活动来促进销售量。而明星不仅是为了赚销量，还要赚人气，带动唱片以外更广阔的市场。

    歌迷习惯大搜查

    70后还在买唱片，80后网络获取，90后热衷手机下载

    当唱片业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说歌迷反而是其中的得益者，未免有点过分，但事实就是如此。今天，大家想听什么歌都能在网上找到，并可以免费下载。不花一分钱就能获得音乐享受，已经成为大众音乐消费中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日前，本报记者做了一个小范围调查，发现70后的乐迷仍保持着买唱片的习惯和愿望，但购买量甚少，而且正版意识不强；80后的乐迷则甚少买盗版，但大部分音乐需求都从网络获取，而90后的则已经开始热衷于手机下载。以下是部分调查结果：

    一刀（70后，媒体工作者）

    现在已经很少买唱片，基本都是网络下载，还有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交换听。但是太喜欢唱片，所以依然平均每月会买两张，还自己一个心愿似的购买。很少用手机下载歌曲，没这习惯。

    潘登（70后，广告公关）

    很少买唱片，一年估计会买一两张，最近一次购买是前年，而且是在网上买的，现在基本都是网上下载，不会用手机下载，原因是慢，找不到我要的歌。

    宋杰（80后，广告公司）

    忘了上一次买唱片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好几年前在香港的二手市场买的，平时还是网上下载得多，还没尝试过手机下载歌曲，觉得这方面还没完善，而且要付费。

    小阎（80后，服装销售）

    一般只会买自己喜欢歌手的唱片，譬如陈绮贞、卢广仲，但多数是在淘宝买台湾版的，因为包装更精致些，其他平常听的还是在网上下载，手机下载不会用，很少用手机上网。

    蕾蕾（90后，在校学生）

    很久没买唱片了，以前的唱片都是问同学借的，网上下载的也很少，但常去新浪的乐库听歌，去年开始用手机下载歌曲，因为平时坐车或者在学校，都习惯用手机上网。

    小燕（90后，咖啡馆服务生）

    好像没怎么买过唱片，平常也喜欢听歌，但没有买唱片的习惯，平时还是在网上下载得多，然后导入到手机里听，手机下载也试过，但因为要付钱，而且流量大，平时也很少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