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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殇

顺德产业工人打工生活的血色烙印,在辉煌经济数字前它们显得很无力

摘要:顺德是制造业发达地区。高强度劳动、缺乏必要的防护,产业工人谋生的手指对抗冰冷机器时总是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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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指残缺的手,苍白、无力。在辉煌的经济数据背后,隐藏着暗红色的血迹。(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顺德和平创伤外科医院电梯旁指示牌上,手显微外科占据了12层楼中的4层,病房数量全院最多。伤者或指缠纱布,或手臂绑着绷带。午饭时间,电视声穿透病房,伤者们大都沉默少语。

    顺德是制造业发达地区。高强度劳动、缺乏必要的防护,产业工人谋生的手指对抗冰冷机器时总是不堪一击。

    温家宝说要让人民生活得更有尊严。而对外来打工者来说,工作有尊严,生活才有尊严。

    但即便冰冷坚硬的机器刚刚无情吞下工友的手指,血迹尚未抹干净。其他工人还要忍受内心恐惧,继续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断指工人至少会失去2个月的挣钱时间,永久的不可逆转的伤害将让他们永远记得这段打工的日子。

    34岁的老温半卧病床上,靠未受伤的左手,略显别扭地一勺勺把饭吃完。他来顺德已经16年,一直在同家工厂打工。靠着拼命加班,每月拿到3000元工资。老温工厂有上千名工人,这样规模的工厂在制造业发达的顺德不算什么。截至金融危机到来的2008年末,顺德共有工业企业11782个,从业人员78.1641人,制造业一线生产工人占99.7%。

    依靠他们的辛勤劳作,顺德在2008年底工业总产值为3981亿元,2011年底达到了5695.1亿元。短短3年间,顺德工业产值增加了四成三。在一系列经济数据增长背后,工伤数据同样在增长,把经济数据染上了血色。顺德和平创伤外科医院数据显示,近一年来该院共实施约800例创伤外科手术,由工伤导致的手外科手术约占1/4。

    医院统计

    每年过千创伤手术 手外科占了8成

    北滘,顺德工业重镇,坐拥家电王国美的,及大量家电配套工厂。北滘医院手外科有4名医生,10名护士,约50张病床。该院一从业十余年的医务人员透露,2003年至2008年,病例一直在上升,最多每月超过150例。伤者中,来自北滘的占了接近9成。去年,该科室共进行创伤外科手术超过1100。医生估算,关于手部的病例占了80%,其中由工伤导致的又占了70%。“主要因在家具、电器生产过程中,使用冲床、电锯等机器不当导致。”

    官方数据显示,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金属制品业,纺织服装、鞋、帽制造业的就业人员数位居前三位,分别占36.6%、8.3%和6.7%。顺德产业工人,介于16至55岁之间,20至40岁的人数最为密集。

    数字

    2008年后工伤数呈下降趋势

    顺德北滘医院数据显示,创伤外科手术数量上升趋势从2008年起发生改变:缓慢增长、停止增长,到现在呈下降趋势。2011年,该科室共进行创伤外科手术超过1100,月均近百例,3至10月为“旺季”;而今年前4月,手术共计260例,下降速度增快。

    顺德的医院中,单纯接驳一根断指的手术费用在5000至6000元之间,“而康复的费用少的三五千,多的甚至需要十多万。”一医生说。

    相关部门负责人提供数据:2009至2011年,顺德工伤宗数(指每年的支付人次)均在10000至11000之间浮动,当中,2010年较2009年略有增长,2011年则开始下滑。其间,参保人数则以较快的速度增长。

    析因

    主因经济不景气 加之劳动培训增加

    上述数据的变化,有学者认为,这恰好反映了顺德经济近年来起伏的脉络。而工厂机器设备的安全系数提升,工人素质上升,政府及企业主提供的劳动培训增加,都导致近一年多来,工伤人数下降,及参保人数上涨。

    学者称,由于楼市限购,导致家电、家具等产业的减产,以及整体经济呈现萧条,订单减少、裁员,导致外来人口下降,这一系列符合经济学规律的变化,才是根本原因。

    岑女士 5手指压断 想攒钱开店(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年龄:30岁 籍贯:广西

    受伤过程:3月29日,操作冲床时,被压断5只手指。治疗费约5万元,由老板负担。这是她打工13年来第一次受伤。

    经历:1999年初中毕业后来顺德打工,在4家工厂工作过,现在伦教荔村小型塑胶厂打工,月均工资2200元,正常上班8小时,加班11小时,一个月休息2天。

    感言:一切都是为了两个女儿。希望能存点钱,回老家开个小店。

    杨先生印花机伤了三手指

    年龄:34岁 籍贯:广西

    受伤过程:2月25日在操作印花机时,右手中指、无名指、尾指受伤,要做植皮手术,已经做了三次,3个月后还要做手术。医药费由工厂埋单。

    经历:在印花厂工作两年,一个月赚一两千块,康复后回厂,“熟哪行就做哪行嘛。”

    心愿:希望100%地恢复。养伤期间会回老家看着儿子,监督儿子学习。

    老温为谋生顶硬上

    年龄:34岁 籍贯:江西赣州

    受伤过程:在换模具时,手指被夹伤,一块肉被夹掉。术后,肉能长全的希望很大。治疗费由工伤保险支付。

    经历:1996年至今,一直在勒流的一家上千人规模的轮椅厂工作。做生产组长,基本工资一千出头,主要靠加班费,月均拿3000元左右。

    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身边。他坦言打工不开心,担心未来几个月的日子会更吃紧。感言:希望工友都不会再受伤。

    陈先生 一周碰两次机器 谁料“乃”嘢

    年龄:32岁 籍贯:广东顺德(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受伤过程:4月23日切割模具时割伤手指,左手中指、无名指割断约1/3,伤及神经线,尾指指甲割伤。陈先生不常操作切割机,一周不超过两次。经历:他在这家公司月工资四五千元,医药费由公司埋单。心愿:像以前一样回公司上班,跟儿子在一起。

    何进英 压断两手指 6年首次受伤

    年龄:40岁 籍贯:湖南

    受伤过程:4月19日,做模具时,操控师傅没扭紧机器,冲床零件压下来,使她左手食指及中指指骨断裂,无名指压伤。这是她在顺德工作6年首次受伤。

    经历:3月刚进入冲床厂还没发工资就出事,除星期天外,日工作11小时。她有三个孩子,丈夫最近在老家出车祸受伤。

    感言:希望找到压力少点的工作。

    统筹:南都记者陈宇

    采写:南都记者陈宇 王笠舟 欧阳少伟 何帆燕 实习生 曾惠茹 伦玉欣

    摄影:南都记者宋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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