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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救赎:要么改变,要么沉没

摘要:巨额债务、紧急救援、紧缩财政、经济萧条、社会动荡、恶性循环……希腊走在一条痛苦不堪的救赎之路上。

(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巨额债务、紧急救援、紧缩财政、经济萧条、社会动荡、恶性循环……希腊走在一条痛苦不堪的救赎之路上。

    本月4日,标准普尔表示,希腊未来数月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至少有1/3。同日,英国《金融时报》网站发表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的评论文章《欧元区应做最坏打算》,他指出:“希腊局势可能在西班牙、意大利乃至整个欧元区引发金融恐慌,将欧洲推入危险境地。”

    希腊选民在5月6日议会大选中表达了对紧缩财政的抵触情绪,6月17日希腊议会再次举行选举,结果支持紧缩措施的新民主党得票率领先。选举结果或许让各方舒了一口气,但一些分析人士警告说,希腊仍然在悬崖边缘,危机远未结束。

    过度举债积重难返

    2009年12月希腊政府公布政府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它们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预计将分别达到12.7%和113%,远超欧盟《稳定与增长公约》规定的3%和60%的上限。截至当年6月,全球三大信用评级机构相继将希腊主权债务评级调至垃圾级别,希腊债务危机的序幕由此拉开。

    过度举债、保持高额赤字几乎成为希腊经济发展的一种特色。从2000年至2007年,希腊曾是欧元区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大量外国资本涌入。经济的迅速发展以及较低的国债收益率让希腊得以大规模举债。从1994年开始,希腊债务水平一直保持在占G D P比重的94%以上。2001年,希腊加入欧元区,之后的8年,希腊继续靠举债度日。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希腊的两大支柱产业———旅游业和船运业受到重创,2009年希腊财政收入下降了15%,希腊的债务迅速达到无法自救的地步。

    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尼古拉斯·埃科诺麦茨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指出,相当大一部分希腊公共财政赤字由逃税漏税导致。据《布隆伯格商业周刊》报道,2010年,逃税漏税给希腊政府造成的损失超过200亿美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5月26日在接受英国《卫报》专访时也曾提到,希腊“逃税”风气加剧财政严峻状况。她指出,希腊人应该缴纳税款,“集体自我救助”。

    “希腊公共部门效率非常低下,政府采购充斥腐败,也是造成财政赤字的重要因素。”埃科诺麦茨表示。透明国际组织近日对25个欧盟国家的民众就本国腐败情况进行调查。其中,近88%的希腊民众认为本国政府“腐败”或“非常腐败”,调查显示,在25个国家中希腊在其国民心目中最为腐败。报告称,希腊国内的腐败情况是“灾难性”的。政府效率低下、官员滥用职权和贪污腐败的现象几乎从未得到过有效的监管和制裁。

    在财政收入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希腊的公共开支却在不断飙升。以公共部门工资为例,1999年至2007年,上涨了50%,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欧元区其他国家。埃科诺麦茨指出,希腊工会不断要求更高的工资待遇,导致该国竞争力被削弱,这也是希腊陷入危机的原因之一。

    紧缩财政苦不堪言

    2010年4月23日,希腊正式向欧盟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 F)提出援助请求,但德国表示除非希腊出台更为严格的财政紧缩政策,否则不会伸出援手。于是2010年5月1日,希腊政府宣布了一系列紧缩政策,以说服德国同意签署援助协议。第二天,欧盟委员会、欧洲央行和IM F(所谓的“三驾马车”)提供1100亿欧元紧急援助贷款,帮希腊政府偿还债务,但条件是希腊必须实施财政紧缩计划。

    紧缩政策遭到了希腊民众的反对,引发社会动荡。2010年5月,一场大罢工席卷希腊,雅典的抗议引发暴力导致3人死亡。到了2011年春天,财政紧缩以及企业和消费者信心的崩溃,使希腊经济雪上加霜,希腊人不堪忍受他们有生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雅典市中心不断发生抗议。2011年2月7日,在欧盟各方的压力下,希腊各党派终于原则上同意旨在缩减开支的改革措施。当天,抗议示威蔓延到希腊各地,工人罢工、公共交通停运,学校停课。2011年2月12日,希腊国会在全国民众的暴力抗议和6000名警察的守护下,以驱逐数十名反对派议员的代价,艰难通过了新的紧缩预案。

    第一轮救助的资金很快就不够花。2011年10月,“三驾马车”与希腊达成一项协议,勾销了接近1000亿欧元的希腊债务,将该国的债务水平从3400亿欧元降至2400亿欧元。欧元区国家还拟向希腊提供第二轮1300亿欧元的救援贷款,但同时要求希腊实施新的紧缩和改革措施。其中触动希腊民众利益最大的是,将每个月750欧元的最低薪资减少20%等措施。

    债务危机和政治危机交织在一起,外界十万火急救援希腊时,希腊政府却土崩瓦解。2011年11月,因德国等欧盟国家对希腊政府推动紧缩不力强烈不满,在欧盟国家的强大压力下,帕潘德里欧被迫辞去总理职务。

    2011年11月11日,资深经济专家、欧洲央行前副总裁卢卡斯·帕帕季莫斯宣誓就任希腊总理,帕帕季莫斯首要任务是实施欧元区国家2011年10月26日达成的新救援协议,并领导希腊举行大选。

    紧缩和结构性改革未能重塑希腊经济的增长、增强希腊的竞争力,希腊反而陷入无力偿还债务、失去竞争力和衰退越来越严重的恶性循环。事实上,过去三年希腊经济已萎缩了14%,11万家希腊企业倒闭(比2010年 高27%)。平 均 失 业 率 已 达 新 高21.8%,其中青年人失业率(年龄低于25岁)达到51%,这在欧元区国家中绝无仅有。

    希腊仍在悬崖边缘

    进入2012年,希腊债务危机愈演愈烈,希腊人忍无可忍。希腊的政客被很多人视为将国家带入危机的罪魁祸首,更有人认为是欧盟和IM F迫使他们接受“罪恶”的紧缩政策。

    希腊人反对紧缩财政的情绪在5月6日议会大选中宣泄出来,选民压倒性地将选票投给反对财政紧缩措施的政党。希腊左翼激进联盟党的支持率飙升,《时代》周刊文章称该党主席齐普斯是“让欧洲颤抖的希腊人”,他扬言,如果上台将抛弃1300亿欧元的国际救助方案以及欧盟和其他主权国开出的紧缩政策。(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欧元区领导人态度明确,一方面希望欧盟能留在欧元区,另一方面要求希腊遵守承诺。德国表示,贷款条款不容谈判,遵守承诺,尤其遵守减少赤字、进行结构性改革的承诺,是希腊继续留在欧元区的先决条件。

    6月17日的议会第二次选举被视为希腊人是否愿意脱离欧元区的一次“公投”,支持紧缩政策的新民主党获胜。新民主党领袖萨马拉斯说,希腊人民投票支持希腊继续留在欧元区。这个选举结果为欧元区争取到一些时间。

    但分析人士注意到,这次选举表明,希腊社会严重分裂,新民主党的领先优势非常和那个微弱,反对紧缩政策的左翼激进联盟党咬得非常紧。左翼激进联盟党领导人齐普拉斯败选后誓言带头反对紧缩财政。由于左翼激进联盟党得票仅次于新民主党,路透社认为,左翼激进联盟党阵营有胆量发起反对救助条款的行动。

    FxPro首席策略师迈克尔·德克斯认为,希腊仍然处在悬崖边缘,因为政府已经口袋空空,存款在不断流到国外,逃税漏税成灾。而且,对于希腊能否组成一个稳定的政府以实施“三驾马车”的要求,外界仍然存有疑问。

    也有分析认为,支持财政紧缩的政党赢得选举,希腊仍然可能被迫离开欧元区。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商学院国际金融专家豪斯克雷奇特预测,不论选举结果如何,希腊都会退出欧元区。

    早在5月份,曾主张希腊留在欧元区的德国杂志《明镜》周刊也指出,希腊人从来没有为加入欧元单一货币做好准备,现在希腊通过改革实现健康发展的尝试已经失败,眼下唯一的出路是退出欧元区。

    欧洲做最坏的打算

    欧元区领导人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法新社消息称,一位欧元区外交官说:“如果我说欧元区不会做这样的准备,人们会说你们毫无危机感;如果我说正在做准备,人们会说情况太糟糕了。”

    本月4日,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在英国《金融时报》上撰文称,如果希腊退出欧元区,危机将如何蔓延是无法预测的,就如雷曼倒闭的后果出人意料一样。(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一些机构也认为,最近西班牙银行体系出现的裂缝及时提醒世人,危机有蔓延至欧元区所有国家的风险。美国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8日警告,希腊一旦退出欧元区,包括德国在内,欧元区获得最高主权信用评级的国家可能面临评级下调。全球规模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之一Pim co欧洲投资组合管理部门负责人安德鲁·鲍尔斯指出,希腊无序退出欧元区将给全球贸易、金融市场、银行系统造成沉重打击,这种打击可能会超过雷曼兄弟破产的影响。

    对于可能出现的冲击,埃科诺麦茨教授说:“届时欧洲将不得不应对蔓延到西班牙、意大利和其他债券市场和银行的危机,就像雷曼的倒闭,虽然看一开始不明显,将很多市场会受到严重冲击。它引起的连锁反应很难去量化。”

    两年前,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将国家面临的艰苦境遇比作一部“新版奥德赛”,用他的话说,希腊“要么改变,要么沉没”。经过了这次大选,希腊算是过了一条坎,但希腊能否挺过债务危机,最终避免“沉没”的悲剧发生,所有关注希腊命运的人都在拭目以待。南都记者周勇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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